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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新词 第二卷 乱伦 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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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脸怎么那么红

『可是……可是他不是……他年纪比我大很多。』

许知越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弧线,石子被她踢到了花坛里面去。

林悦言歪了歪头。

『多大?高中的?高三?不会是大学生吧?』

许知越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具体的年纪。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搓着,搓出了一点摩擦的热度。

『不是学生。就是……就是家里的人。亲戚。』

林悦言的表情凝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但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了。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亲戚啊……远亲还是近亲?不会是表哥吧?你不是说你没有表哥嘛。』

许知越的牙齿咬着下唇。她想说出来,但那两个字卡在嘴边——姐夫——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旦说出来,那些事情就变成了可以被别人讨论的东西,变成了有形状的、有名字的、可以被评价的东西。

她不想被评价。

那种感觉是她的。是只有她和苏明宇之间才有的。她说不清自己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保护那种感觉本身。

『我不说。你别问了。就是……我就想知道,那个感觉正不正常。』

林悦言的嘴巴往外瘪了一下。她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手指头在自己膝盖上敲着。然后她叹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

『行吧,你不说就不说。但是我跟你讲,那个感觉,完全正常。你别吓自己。我妈她们医院护士站里面聊天的时候——就那种没病人的时候——她们聊的那些东西,我都听过。女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身上开始变化了嘛,那些地方变敏感了是正常发育。你不用觉得丢人。』

许知越的肩膀放松了一点点。她的手指头不搓了,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校服裤子的布料。

『那……下面那种感觉呢?胀胀的。说不上来的那种。你也有过?』

林悦言的脸也红了一点。虽然她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但毕竟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她的嘴角动了动,干咳了一声。

『有过。晚上的时候。有时候翻身压到了,就会有那种感觉。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反正我妈说这都正常。你不用担心这个。你要担心的是——』

她抬起手来,食指点了一下许知越的额头。

『你喜欢那个人。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你了。不喜欢他的话你碰到他不会有感觉的。就跟——就跟被一个陌生人踩了脚你只会疼,但是被你喜欢的人踩了脚你就——算了这个比喻不太对——反正你懂我意思。』

许知越低下了头。

她不说话了。林悦言的手指头还搁在她额头前面,没收回去,等了几秒,看她没反应,就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想啥呢?』

许知越的眉头蹙了一下,被她戳得有点疼。她抬手拨开了林悦言的手指。

『我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许知越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飘到了操场那边。远处的篮球架子上挂着一个破了的篮网,网兜在风里飘来飘去。打球的男生们在追着球跑,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远,尖叫和喊叫声被距离拉扯得变了形。

她想起昨天晚上苏明宇的嘴唇贴在她耳朵旁边的温度。那股热气灌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酥了。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她当时不懂那是什么。

林悦言说那是发情。

这两个字让她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发情。这个词听起来好难为情。她在生物课本上见过这个词,但是用在动物身上的,用在猫啊狗啊身上的。用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个词变得完全不同了,变成了一种和她的身体、她的感受紧密缠绕的、具体的、湿热的东西。

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并了并。

『哎,越越。你听我说一句话。』

林悦言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大惊小怪变成了认真。她的手搭在许知越的手背上,手指凉凉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搭在许知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管是谁吧,如果他碰你你觉得舒服,那你就不用害怕。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舒服了,不想被碰了,你要说不。你听懂了没?』

许知越回过头来看林悦言。

林悦言的表情很正经,嘴唇抿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这是林悦言不常有的表情——大部分时候她嘻嘻哈哈的,话多嘴碎,但偶尔会冒出来这种认真劲儿。每次冒出来的时候,许知越就会想起林悦言的妈妈,刘阿姨,那个在医院急诊科上夜班的护士,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温和但又不容商量的沉稳。

许知越点了点头。

『嗯。我懂。』

林悦言的嘴角又翘上去了。她松开许知越的手,伸了个懒腰,把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啪啪地响了两声。

『行了行了,别整天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正常的。你就是发育了嘛。我都快来月经了我妈说。你估计也快了。回头你来了别害怕,跟我要卫生巾就行。』

许知越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不只是因为害羞,还夹着一丝被林悦言这种毫不讲究的直率逗笑了的意思。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能不能小点声。』

『怕什么,这儿又没人。那几个打球的离这儿八百米远。』

林悦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书包从台阶上捞起来。她伸出手去拉许知越,许知越的手搭上来,被她一使劲拽了起来。

两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树荫和日光在走廊里交替着铺在地上,她们的影子重叠了一截又分开。

林悦言走了几步,突然又凑过来,嘴巴贴在许知越的耳朵旁边。

『你下次要是又有那种感觉了,你试试夹夹腿。会更明显。但别在上课的时候,会被发现。』

许知越一巴掌拍在了林悦言的胳膊上。

『你闭嘴!!』

林悦言笑着跑开了,马尾辫在她身后甩来甩去。许知越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走廊里喘了两口气。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连脖子都是烫的。

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

下午的课拖到了最后一节。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吱吱的声响。许知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课本翻开着,眼睛看着课本上的字,但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在想苏明宇。

具体地说,是在想昨天晚上苏明宇说的那句话——『舒服吗?』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地回响。不是语文老师讲的鲁迅,也不是黑板上的板书。是苏明宇的声音。低沉的,贴在她耳朵旁边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她的耳朵在回忆那个声音的时候微微发热,热度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她的手搁在课本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的边缘来回摩挲。纸张的纤维在她指腹下面粗粗细细地滑过,触感和昨晚苏明宇的指腹碾过她乳头的触感完全不同,但那个动作——来回摩挲——这个重复的节奏让她的身体自动地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她的呼吸浅了。

前排的同学回过头来递作业本,许知越的手从课本上弹开了。她接过作业本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对方的手,凉凉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点感觉都没有。

和苏明宇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苏明宇的手是热的。掌心干燥,指腹有薄茧,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那种粗糙的质感会让碰触的面积被无限地放大——不是更大,而是更清楚。每一个接触点都格外分明。

许知越把作业本往桌角上一放,手缩回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膝盖并着。校服裤子的布料贴着大腿内侧,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想起了林悦言中午说的话——你试试夹夹腿——那句话在她的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腿就本能地紧了一下。

只是紧了一下。

一丝细微的、模糊的酥麻从两腿之间的某个位置升上来,经过小腹,消散在了胃的位置。那个感觉太淡了,淡到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的腰眼发软了,脊背往后靠了靠,背脊贴上了椅背的塑料面。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问了一个问题。

许知越没听到。她的眼睛盯着课本上的字,视线穿过了纸面,穿过了课桌,落在了一个模糊的、遥远的地方。

林悦言从后面伸过手来,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许知越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林悦言的脸从她的肩膀后面探出来,嘴角弯弯的,压低声音。

『你脸怎么那么红?又想人家了?』

许知越的手从膝盖上猛地提起来,抓起桌上的橡皮往后面扔了过去。橡皮砸在林悦言的额头上,弹开了,滚到了地上。

林悦言捂着额头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被后面的同学嘘了一声。

许知越把脸转回去,盯着黑板。黑板上的粉笔字在她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线条。

她的手指在课桌的底面上抠着一个被前任使用者刻出来的小坑。指甲嵌进木头的缝隙里,一下一下地抠着,那个微小的重复动作让她的心跳平复了一些。

但她的耳根还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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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书包拉链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嘈杂瞬间炸开了。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书本扔进书包的声音、同学之间喊话的声音混成一片。许知越把课本和文具收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低下头去摆弄拉链,手指在拉链头上拽了好几下。

林悦言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她在跟书包较劲,蹲下来帮她。两个人的手指头碰在一起,在拉链头上挤了一下,林悦言的指甲夹住了卡住的布料扯出来,拉链顺畅地拉了上去。

『走啦。你今天回家还是来我家写作业?』

许知越想了想。

她想回家。

不是因为想写作业,也不是因为想看嘉言。她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有苏明宇在的房子里去。这个念头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放学回家是因为回家——没有别的原因。但今天她回家是因为苏明宇在家。

这个区别让她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捏了一下。

『回家吧。今天姐夫说了要早回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林悦言的耳朵竖了一下,眼珠子往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她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从教学楼出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分了路。林悦言住的单元楼在小区的东边,许知越家在西边。两个人在路口挥了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哎对了越越——』

许知越回过头来。

林悦言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车道和两排行道树。她的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句。声音被一辆路过的电动车的喇叭声切碎了一半,但许知越还是听到了。

『别想太多啊!正常的!』

许知越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回话。林悦言已经转过身去,马尾辫一甩一甩地小跑着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许知越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她也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里的绿化带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草坪上的喷灌系统在嘶嘶地喷水,水雾飘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草腥味。她的脚步声踩在铺着地砖的小路上,一步一步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在路上走着,手指拽着书包的肩带,肩带上的尼龙布料在她的指腹下面滑来滑去。她的脑子里在想一件事——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明宇会不会又碰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期待。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她的肚子里有一种轻微的紧缩感,和上课的时候大腿并紧时那种酥麻不同,这种紧缩更偏向胃的位置,是一种类似于等待的焦灼。

她继续走了。书包在她的背上一颠一颠的。走到单元楼底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所在的那个楼层。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她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走进了电梯。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了她的脸——校服领口有点歪,头发被下午的风吹得毛躁了一些,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被太阳晒出来的薄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伸手把校服领口拉正了。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昨晚苏明宇的手指从这里滑下去的——她的手指沿着同样的
电梯到了。

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到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嘉言在地毯上玩积木,积木搭了一半,歪歪扭扭的。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许知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小白牙。

『小姨!小姨你回来了!你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许知越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换了拖鞋走过去。她蹲在嘉言旁边,看了看那堆积木。

『哪个是城堡?这个?』

嘉言指着那堆歪扭的积木,很认真地说:

『这个是城堡的门。这个是塔。那个是——那个倒了。本来是墙。小姨你帮我搭墙!』

许知越伸手帮他把倒了的积木重新摞起来。四岁的孩子搭积木没什么逻辑,就是往上摞,摞到一定高度就倒。她帮他扶着底下的两块,让嘉言把上面的摞上去。嘉言的小手指头捏着积木,摞了三块,第四块的时候手一抖,整个塔又倒了。积木哗啦散了一桌面。

嘉言的嘴瘪了一下,要哭不哭的表情。

许知越拍了拍他的头。

『没事,再搭就行了。你看——这样——先放大的,再放小的。对了。』

嘉言被她哄住了,又开始重新搭。

许知越陪他玩了一会儿。她坐在地毯上,盘着腿,嘉言在她面前忙来忙去,把积木分成颜色一堆一堆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城堡建设规划。

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校服裤子的布料上轻轻地摩挲着,动作和上课的时候在课本纸页上摩挲的节奏一模一样。她的视线落在嘉言的头顶上,但她看到的不是嘉言的发旋。

她在想今天晚上。

想苏明宇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早。想晚饭之后洗完澡上床的那段时间里他会怎么做。想他的手会不会又从她的T恤底下伸进去。想他的嘴唇会不会又碰到她的嘴唇。

林悦言说的那个词又冒出来了。

发情。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嘉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姨!这块放哪里?红的!』

许知越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嘉言举起来的那块红色积木。她伸手接过来,帮他插在了城堡的顶上。

『放这里吧。当旗帜。』

嘉言高兴地拍了拍手。

她看着嘉言笑的脸,嘴角也跟着弯了弯。但她弯起来的嘴角很快就平了回去。她的眼睛从嘉言身上移开,看向了客厅通往走廊的方向——走廊尽头是卧室的门。

门关着。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苏清言大概在睡午觉。

许知越的视线在那扇关着的门上停了好几秒。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掌心里有一点汗。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玄关的方向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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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钥匙转动

许知越的视线从嘉言的积木城堡上移开,朝玄关望过去。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门把手往下压,一股带着外面暑气的热风从门缝里涌进来。苏明宇侧身进来的时候,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着什么——掏出来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揉皱了的超市小票。他把东西随手搁在鞋柜上面,低头换拖鞋。

嘉言从地毯上蹦起来,积木城堡被他的脚跟蹭倒了大半。他一路小跑冲到玄关。

『爸爸!爸爸你看我搭了个城堡!小姨帮我搭的!有旗帜!』

苏明宇蹲下身来接住了冲过来的嘉言,一只手捞住他的腰,把他往上颠了一下。嘉言咯咯地笑,两只小胳膊搂着苏明宇的脖子,脸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城堡?什么样的城堡?一会儿带爸爸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从嘉言的头顶上方掠过去,落在了客厅地毯旁边的许知越身上。

许知越正坐在地毯边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伸直了,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她看着苏明宇的目光迎上来,那一刻她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手指头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姐夫。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和平时喊这两个字的语调没什么不同。但她的视线只在苏明宇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滑开了,落到了嘉言身上,落到了嘉言搂着苏明宇脖子的那双小手上。

苏明宇站起来,嘉言挂在他身上,他一手托着嘉言的屁股,走到客厅来。路过许知越身边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许知越的头发散在肩膀上,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沾在了皮肤上,校服领口松松的,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他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了,把嘉言放到沙发上。嘉言翻了个身趴在沙发靠垫上,开始拽沙发边角的流苏穗子。

『今天作业多不多?』

苏明宇的声音从许知越身后传过来。她扭过头,他正站在沙发后面,把衬衫的袖子往上卷,一节一节的,露出了小臂上的皮肤。七月初的天气热得厉害,他的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衬衫布料粘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褶痕。

『不多。数学有两道大题,语文是预习课文。』

『吃过东西没有?』

『还没。想等你回来一起弄。』

苏明宇的手停在袖口上。他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许知越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他,那个角度让她的下巴微微扬着,脖颈的线条拉长了,喉结下方那一小块凹陷投下了一点极浅的阴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行。你先去写作业,我来弄。嘉言吃了没?』

许知越摇了摇头。

『钟点工阿姨走之前给他热了牛奶,但是他没怎么喝。清言睡着了,两点多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

苏明宇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从许知越脸上收回去,走进了厨房。许知越听到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塑料盒子磕碰的声音,水龙头哗啦打开又关上。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积木碎屑。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嘉言在沙发上已经自己翻出了遥控器,对着电视乱按,屏幕在频道之间乱跳。苏明宇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水龙头的水声和他翻弄什么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许知越走进了书房。

她的书桌靠着窗户。窗户朝南,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西斜,光线斜着打进来,在书桌上落了一条亮斑。她把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拿出来摊在桌上,坐下来,翻开了数学练习册。

第一道大题是二元一次方程组的应用题。她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解:设……』,然后笔尖停在了纸面上。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了一个小圆点。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墨点。脑子里不是二元一次方程。是苏明宇刚才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那个停顿——只有半步的停顿——他的拖鞋在地板上擦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然后就走过去了。但那半步的停顿让她的后背发紧。

她把笔帽拧上又拧开。拧了三遍。

墨点在草稿纸上已经洇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草稿纸撕了,团成团扔进桌角的垃圾桶里。重新拿了一张纸,开始重新列方程。

这次她写进去了。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行,等号、括号、分数线,一排一排地列下去。她的字写得不大好看,笔画有点歪,但逻辑是清楚的。第一道题写完了,她把答案填到练习册上,开始做第二道。

第二道题是行程问题。甲乙两车从A地出发……

她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题目难。是因为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节奏很慢。那个脚步声从客厅的方向过来,经过走廊,越来越近。

许知越的后背微微弓了一下。她的手握着笔,指关节收紧了一点,笔杆在她的虎口里转了一个小角度。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她没有回头。她的眼睛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但字迹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模糊了,每一个字都在轻微地晃动。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她身后。不是看到的,是背脊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第二道题用追及还是相遇?』

苏明宇的声音从她头顶偏后的位置传过来。他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许知越低头看了一眼题目。

『追及。甲先走了半小时。』

『嗯。注意单位换算。上次你就是单位弄错了扣的分。』

他的语气很自然。和平时辅导她功课的语气没什么两样。但许知越的后背没有放松下来。她的肩胛骨之间有一条细窄的紧绷感,从脊柱两侧一直延伸到后颈。

她听到他喝了一口水。杯子碰到嘴唇的声音,吞咽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热天喝了凉水之后那种满足的叹息。

『写完了过来吃东西。别饿着。』

许知越嗯了一声。

脚步声退走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一步一步地远了。

她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点。手指在笔杆上松了松。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有一丝走廊里飘过来的洗衣液的味道——苏明宇衬衫上的味道。这个气味和他本人的体温混在一起的时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行公式。甲的速度乘以时间等于乙的速度乘以括号,时间减去零点五。

做完作业花了四十分钟。她把练习册合上,课本塞回书包里。走出书房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开了。嘉言被安置在了餐桌的儿童座椅上,面前放着一碗切成小块的水果。苏明宇在厨房里忙着什么,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清脆地传出来。

许知越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姐夫,要帮忙吗?』

苏明宇回过头来看她。他已经把衬衫换成了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头发因为洗过脸的缘故有一点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不用。去洗手吧,快好了。』

许知越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她打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手指,她在水流下面搓了搓手心,搓了好几遍。水花溅在洗手池的白瓷壁上,碎成了细小的水珠。

她关了水龙头,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大的是苏明宇的,一条小的是她的。她擦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苏明宇的毛巾边角,棉布带着一点残余的潮气。

她把手缩回来,在自己的毛巾上擦干净了。

……

晚饭吃得很快。嘉言吃了半碗饭,把剩下的全拨到了桌面上,被苏明宇拿湿巾擦了手和嘴。清言醒了,在卧室里哼唧起来,苏明宇去把她抱出来,喂了奶粉,换了尿布。许知越帮忙把碗筷收进水池里,打开热水器冲了冲,碗碟磕碰的声音在水声里叮叮当当的。

嘉言被苏明宇哄着洗了澡。四岁的孩子洗澡是一场小型的战争,水花溅了一地。苏明宇把他裹在浴巾里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嘉言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小孩子的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困意上来的时候眼皮耷拉着,嘴巴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含糊。

苏明宇把嘉言和清言安顿在了他们的卧室。清言已经重新睡着了,嘉言在小床上翻了几个身也安静了下来。

许知越在浴室里洗澡。

花洒的水打在她的肩膀上,热水从肩头淌下来,沿着后背的弧线往下流。浴室里的水蒸气很浓,镜子上蒙了一层雾。她在水汽里站着,低着头,水流从头顶冲下来,浸透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和肩膀上。

她的手在身上打着沐浴露。泡沫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手指碰到乳头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那里还是敏感的。不是疼,是一碰就有感觉。她把手移开了,去洗胳膊和腰。

洗到小腹的时候她的手又慢了下来。泡沫从小腹往下滑,滑过了肚脐下面那一片平坦的皮肤,滑到了两腿之间。

她没有刻意去碰那个位置,只是在正常地冲洗。但水流打在那里的时候,一阵麻意从那个点向四周扩散开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走。她的腿合紧了一下。

林悦言中午说的话又冒了出来——你试试夹夹腿。

她的脸在水蒸气里红了。

她快速地把泡沫冲掉,关了花洒。

浴巾裹在身上,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滴在她的肩膀上。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棉布短裤。T恤是她自己的,不是姐姐的旧衣服——六月底姐姐走之前刚给她买的新T恤,棉料很软,穿在身上贴着皮肤,薄薄的。

她打开浴室的门,走廊里的凉气扑过来,和浴室里的热气交汇了一下。她缩了缩肩膀。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苏明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下颌的线条被光影切得分明。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开始,往下走了一段——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的水珠、白色T恤被水气浸得微微透出下面皮肤的颜色——然后他的视线收回来了,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头发还没干。去拿吹风机。』

许知越嗯了一声,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了抽屉。吹风机塞在抽屉的角落里,电线绕了好几圈。她把电线解开,插上插座,按下了开关。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吹在她的手上。

她站在床边,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在头发里拨弄着。水珠被热风吹散了,变成了飘在空气中的细小水雾。

苏明宇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过来。坐这儿。你自己吹不到后面。』

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许知越的手指在吹风机的把手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走过去,在他拍过的位置坐下来。床垫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微微陷了一下。苏明宇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站在她身后。

热风从头顶吹过来。他的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头发里,手指分开,从发根到发尾地梳着,让热风均匀地穿过每一缕。他的指腹碰到她的头皮的时候,带着一种有分寸的力度,不轻不重。

许知越的肩膀在他第一次碰到她头皮的时候缩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动作。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放了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填满了整个卧室。在这个声音的掩盖下,别的声音都变得遥远了——走廊里空调嗡嗡的运转声,嘉言卧室的门缝里偶尔传出的翻身声。只有吹风机的热风和苏明宇的手指。

他的手指从她的头顶梳到后脑勺。后脑勺的头发最厚,积了最多的水,他把那一簇头发拢起来,手掌托着,让热风从掌心底下穿过去。她的后颈在头发被拢起来之后暴露了出来,那里的皮肤很白,刚洗过澡之后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汗毛细到几乎看不见,服帖地贴在皮肤上。

苏明宇的手指在梳过后颈附近的头发时碰到了那里的皮肤。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许知越的脊背轻轻弓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手。指腹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不是刻意的抚摸,更接近于手指在头发间穿行时不小心触碰到的。但那一秒钟的接触让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清晰起来。许知越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茧的纹路。

吹风机转了个方向,去吹她右侧的头发。苏明宇的身体微微侧过来,他的手臂从她的右肩上方伸过去,那个角度让他的前胸距离她的后背只剩了一点距离。热风裹着洗发水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气息一起扑在她的脸侧。

许知越的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短裤的棉布上抓了一下。

『低一点头。后面还有一缕没干。』

苏明宇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吹风机的噪音太大,他说话的时候音量比平时高了一些,但语调是平和的。

许知越低下了头。下巴收向胸口的方向,后颈拉伸出来,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凸显了出来。

苏明宇的手指捋着后颈的头发,把还没干透的几缕往上拢。热风集中在后颈和肩膀的交界处,那里的皮肤被吹得泛起了暖意。他的拇指在拢头发的时候无意地擦过了她的颈侧,擦过了耳垂下方的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

许知越的呼吸浅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大腿上抓紧了短裤的布料,膝盖并拢了。

吹风机关了。

嗡嗡的声音骤然消失之后,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嘶嘶声。她的耳朵在噪音停止之后有一瞬间的嗡鸣,然后一切都清晰了。苏明宇放下吹风机的声音——塑料壳碰到床头柜的木面上的轻响——然后是他的呼吸声。

他没有马上走开。

他还站在她身后。她的后背感受不到他的体温,但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带来的气流,轻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在刚才被热风吹过的后颈皮肤上格外分明。

许知越的手指松开了短裤的布料。她的手掌心有一点点湿。

『干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哑。洗完澡之后的那种哑,水蒸气把嗓子蒸得黏黏的。

苏明宇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不是梳头发,是手掌覆上了她的头顶。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搭在她的头发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差不多了。还有一点潮,不碍事。』

他的手在她的头顶上停了两秒。然后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从头顶往后脑的方向慢慢滑了一段。那个动作比吹头发的时候慢得多。不是在梳头发,是在摸。手指贴着头皮,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有温度的力度,从头顶滑到了后脑勺的中段。

许知越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那个抬起来的角度很小,但她的喉咙在这个角度下吞咽了一下。

苏明宇的手停在了她后脑勺的位置。他的手指收拢了,不是抓,是拢着她后脑的头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指尖落在了她的后颈发际线上。

『知越。』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不是吹头发时候那种被吹风机逼出来的高音量,是他本来的声音。低沉,平缓,尾音有一点点拖长。

许知越没有回头。

她坐在床边,双手搁在大腿上,脊背挺着。但她的脊背已经不是绷紧的了——是一种介于紧张和放松之间的状态,肌肉里有一丝微微的颤意,从腰椎的位置往上蔓延。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后脑勺往下滑。手指离开了头发,指腹落在了后颈的皮肤上。那里刚才被吹风机吹得暖暖的,现在他的手指覆上来的时候,温度叠着温度,让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滚烫。

他的指腹顺着后颈的线条往下走了一点。走到后颈和肩膀交界处的那个凹陷里。T恤的领口在这个位置刚好露出了一点皮肤,他的手指就停在了布料边缘的地方,不再往下了。

许知越的肩胛骨往中间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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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初吻

他绕到了她的侧面。

不是走过去的——是慢慢转了个方向,从她的身后绕到了她的右手边。床垫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压出了一个倾斜的弧度,许知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倾了一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外侧。

棉布短裤底下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家居裤。两层布料之间,她能感觉到他大腿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比她的皮肤温度高一点。

许知越把膝盖往回收了一点。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后颈上收回来了,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空调的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凉气和她身上刚洗完澡残留的热度交汇。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极细的疙瘩。

她的手指头在短裤的边角上绞着,棉布被她绞出了一个小小的尖。

苏明宇偏过头看她。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形状——他的睫毛比大部分男的要长一些,微微往上翘着,眨眼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碎影。但她没有在看他的睫毛。她在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台灯的暖光下面颜色变浅了一点,瞳孔里映着台灯光源的一个小亮点。那个亮点在他的瞳孔中央,一动不动的。他在看她。

许知越的视线和他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迎上去。她的眼睛就那么停在了那里,停在了他的目光里面,有一种被浸泡着的感觉。不冷也不热,但很稠。

苏明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松弛下来的时候自然带出来的一个弧度。

他的手抬起来了。

手掌展开,手指微微分着,朝她的方向伸过来。不快。那只手在空气中走了一段,然后手指碰到了她的脸侧。

指腹贴在了她的颧骨下方。

他的手指有一点凉——刚才洗了手——碰到她脸上那层还带着洗澡之后残余热度的皮肤上的时候,温差让她的脸微微偏了一下。是下意识的偏,不是躲。偏过去之后她又偏回来了。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很慢地蹭了一下。是蹭。拇指的侧面顺着颧骨的弧度往耳朵的方向走了一点,走到了鬓角的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缕还带着潮气的碎发贴在她的太阳穴上,他的拇指把那缕碎发从她的皮肤上拨开了,别到了她的耳朵后面。

许知越的耳朵在他手指碰到的时候热了起来。

不是慢慢热的,是一下子就热了。从耳廓到耳垂,整个耳朵烫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血液在里面鼓胀着。她的眼睛从他的目光里移开了,往下垂了垂,落在了他的下巴上。他的下巴上有一点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苏明宇的手没有收回去。他把碎发别好之后,手指沿着她的耳后往下,碰到了她的耳垂。

耳垂很软。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一小片柔软的肉,轻轻地,极轻地揉了一下。

许知越的肩膀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一口气从齿缝里无声地漏了出来。

苏明宇的手指从她的耳垂上滑开了。手指沿着脖颈的侧面往下,指腹碾过了侧颈的皮肤。她的侧颈上有一根很细的血管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着,他的指腹碾过去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个跳动。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碰到了锁骨。

指腹在锁骨的凹陷里停了一下。T恤的领口在这个位置,他的手指没有越过领口的边线,只是在锁骨暴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来回蹭了两下。

许知越的手指在短裤上绞得更紧了。她的嘴唇抿在一起,下唇被上面的牙齿轻轻咬着。那种酥麻又来了。从他手指碰到的那个位置开始扩散,沿着锁骨的方向往两边走,往下面走。下面。那个下午在课堂上也发作过的、模糊的、闷胀的感觉,从小腹深处涌上来。

她的大腿并紧了。

苏明宇的手停在了她的锁骨上。他的手指不再动了,就那么搁着。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对着她。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大腿外侧——那个接触点让她的大腿上的皮肤微微一颤。

『知越。』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许知越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睛里有水汽——不是要哭,是眼眶被热度蒸出来的那种潮意。她的瞳孔在台灯的暖光下面放大了一点,眼白上有几根极细的红血丝,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好留下来的痕迹。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锁骨上抬起来,移到了她的下巴上面。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不是抬起来的那种——不是。是把她的脸固定在面对他的角度上。他的拇指搁在她的下巴尖上,食指弯着,贴在下巴下面的柔软处。

他低下头来。

他的脸在靠近。

许知越的呼吸在某一个瞬间急促了。不是停了——是频率突然变快了。她的胸口在短促的呼吸里微微起伏着,白色T恤的棉布被她的呼吸撑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很轻。碰上去就停住了,没有压下来。两片嘴唇贴着两片嘴唇,中间没有缝隙,但也没有力度。她能感觉到他嘴唇上的温度——比手指上的温度高,带着一点湿润的质感。他刚才喝过水,嘴唇上还有一丝凉意残留在湿润里面。

许知越没有动。她的身体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弓着,肩膀缩着,双手还在大腿上绞着短裤的布料。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没有接吻过。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滑开了,手掌贴上了她的脸侧。他的掌心包住了她的半边脸,手指伸进了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里。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微微动了一下——是嘴唇开了一点,下唇含住了她的下唇。

『嗯——』

许知越发出了一个极短的鼻音。不是主动发出来的,是嘴唇被他含住的时候喉咙里自己跑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又细又软,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苏明宇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不是用力的吮,是嘴唇收拢带来的一点微弱的吸力。她的下唇在他的两片嘴唇之间被轻轻拉了一下又放开了。

那一下的触感让许知越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起来。

苏明宇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嘴唇——离开了不到一厘米。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气息。她的嘴唇被他刚才吮过之后变得更敏感了,他呼出来的热气碰到那里的时候让那种敏感被放大了。

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重了一点。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力度。不是撞击,是覆盖。他的上唇和下唇包裹着她的嘴唇,交替地轻轻用力——先是上唇碾过她的上唇,然后下唇含住她的下唇——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留出了让她呼吸的间隙。

许知越的手从短裤上松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手指头在空气里悬了一下,然后落在了苏明宇搁在她脸侧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面,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关节。

苏明宇在吻她的间隙里感受到了她的手指碰上来。他的嘴唇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贴在她的嘴唇上面,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收紧了一点,把她的头微微扳向了一个更适合亲吻的角度。她的脸随着他的手偏了一点,脖颈拉出了一条倾斜的弧线。

这个角度让他的嘴唇和她的嘴唇贴合得更紧了。

他的舌尖碰到了她的嘴唇边缘。

不是伸进去——是碰了一下。舌尖在她的上唇和下唇之间的缝隙上轻轻舔了一下,湿润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热度的触感从那道缝隙里渗进来。

许知越的嘴唇张了一下。是本能的反应——被舌尖碰到的时候嘴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那道缝隙变大了一点。她的牙齿在嘴唇后面露出了一线,白白的,齿列整齐。

苏明宇没有马上把舌头伸进去。他的舌尖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又舔了一下,舔过了她的下唇内侧。那里的黏膜比嘴唇外面的皮肤更嫩更湿,他的舌尖碾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柔嫩的质地。

许知越的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打在他的脸上。她的鼻息不匀了,长一下短一下的,带着一种被搅乱了的节奏。

他的舌尖慢慢探了进去。

越过了她的牙齿。碰到了她的舌头。

许知越的舌头在被碰到的瞬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触感——温热的、湿滑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他的舌头碰到她的舌头的那一刻,她的整个口腔里的感官都被激活了,每一处黏膜都变得敏锐起来。

她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模糊的声音。

『唔……』

那个声音被他的嘴唇堵在了两个人的口腔之间,没有泄露到外面。苏明宇的舌头在她的嘴里缓慢地动着——不是搅动,是碰触。舌尖碰了碰她的舌尖,然后退开,再碰一下。试探性的,带着一种耐心。

许知越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攥紧了。她的指甲陷进了他手背上的皮肤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压痕。

苏明宇的另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隔着T恤的棉布贴在她腰侧的位置。那里的布料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两层温度叠在一起。他的手指微微弯着,指腹搁在她腰侧的弧度上,没有用力,只是搁在那里。

许知越的腰往旁边缩了一下。那里怕痒。但苏明宇的手没有离开,反而跟着她的腰一起移了过去,继续搁在那里。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有一声极轻的水声——嘴唇和嘴唇分开时唾液被拉断的声音。许知越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泛着一层被舔过之后的湿润光泽。她的呼吸很急,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大了,白色T恤的棉布在她的胸前一起一伏的,乳头的位置在薄薄的棉布下面微微凸了出来。

苏明宇的目光从她的嘴唇上往下滑了一段,停在了她胸前那两个微微凸起的位置上。他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许知越的脸红得不像话。连脖子都是红的。她的手指头还攥着他的手背,攥得很紧,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腰侧往上移了一点。不是猛的,是一点一点的,手掌沿着T恤的侧面往上滑,布料的棉纤维在他的掌心底下发出了极轻的沙沙声。

他的手掌滑到了她的肋骨位置。停住了。

这个位置距离她的胸口只有一掌的距离。他的手指搁在她的肋骨上面,隔着T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肋骨的凸起上按了按。那个按压的力度让她的肋骨下面的呼吸更深了一拍。

他低下头来,嘴唇贴在了她的耳朵旁边。

『舒服吗?』

这三个字。和昨晚一样的三个字。

许知越的整个身体颤了一下。不是冷,不是怕。那种颤来自身体深处,从小腹的位置开始,沿着脊柱往上走,走到后颈的时候变成了一阵细密的麻意。

她的大腿又并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舌头被刚才的接吻搅得有点麻,口腔里残留着他的味道——牙膏和说不出来的什么——她的嘴巴在这些残余的味道里张合了两下,才挤出了一个字。

『嗯。』

苏明宇的嘴唇贴在她耳垂的位置,呼出来的热气灌进了她的耳道。她的整个身体在那股热气里又软了一层。

他的手从她的肋骨上继续往上滑。

手掌越过了肋骨和胸口之间的那条界限。他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胸口——隔着T恤。棉布薄薄的,几乎不构成任何阻隔。他的掌心覆在她平坦的胸口上面,掌心的热度透过棉布渗进了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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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她是让我这样照顾嘉言吗

许知越的嘴唇还是湿的。

苏明宇的掌心贴在她胸口的那一刻,她的整个身体往后仰了一点,脊背碰到了床垫的边沿。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在那里,隔着白色T恤的薄棉布,掌心的热度一层一层地往下渗。她的胸口在他的掌心底下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层棉布在他的手掌和她的皮肤之间滑动一点。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胸口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下。那个位置偏上,还在锁骨和胸骨之间的平坦地带,没有碰到更敏感的地方。但那一下的轻柔让她的肩膀缩了缩,肩胛骨往脊柱的方向收拢。

他的手停住了。

他在看她的脸。她的脸在台灯的暖光底下红得发亮,从颧骨到耳根,连着脖颈的侧面一起烧着。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的胸口——灰色T恤上的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汗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姐夫。』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轻的颤。不是害怕的颤,是刚被吻过之后嘴唇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的那种不稳定。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胸口上收回来了。他的手指头在收回来的时候碰了碰她T恤领口的棉布边缘,指甲刮过了布料的纹理。然后他的手搁回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等着她说。

许知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往上鼓了鼓又落下来。她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了,手指头发白,攥得太紧留下了褶子。她把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交叉着。

『姐姐刚走。我们这样……对得起她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苏明宇的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床单上,床单是浅蓝色的,被她刚才攥出来的褶皱还没有平整。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那个褶皱上按了按,按平了一点。

苏明宇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的布料上轻轻叩了两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经过了他们中间的空隙,许知越的手臂上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姐姐走之前,在病房里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冷的那种平,是一种经过掂量之后才开口的沉稳。他没有看许知越的脸,眼睛盯着床对面墙上的空调面板,上面的温度数字在绿色的背光里发着幽幽的光。

许知越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天的事她记得很清楚。重症监护室里的灯白得刺眼,姐姐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头上贴着那个夹子,连着一根线到旁边的机器上。姐姐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说话的声音小到她要把耳朵凑到姐姐嘴边才听得清。

『她说让我听你的话。让我好好照顾嘉言。』

许知越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低了下去。嘉言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柔软,和她叫这个名字时候一样的语调——嘉言,嘉言——是她从小就叫惯了的。

苏明宇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

许知越的侧脸在台灯光底下勾出了一条柔和的轮廓线。下巴尖尖的,鼻梁不高但是直,睫毛低垂着投了一小片阴影在她的眼睑上。她的嘴角往下拉着,不是撅嘴的那种,是在想心事的时候嘴唇自然下沉的弧度。

『你姐姐让你听我的话,让你照顾嘉言。』苏明宇的声音慢了一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不恰好就是这样吗。』

许知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面潮潮的,不是要哭——是被刚才的吻和现在这段对话搅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处于一种说不上来的、混沌的柔软状态。

她的嘴巴张了张。

有什么话在她的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下去了。然后又滚上来。

『她是让我……这样的身份照顾嘉言吗?』

这句话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苏明宇有没有听到。她说完之后,手指在大腿上互相绞着,指节挤在一起,骨头碰骨头。

苏明宇听到了。

他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停了一拍——不是那种刻意的屏息,是听到了某句话之后胸腔里自然产生的一个极短的间隔。然后他的呼吸恢复了,比刚才深一些。

他的手抬起来,碰了碰许知越绞在一起的手指。不是去拉,是手指头搭在了她的指关节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许知越的手指在他碰到的时候松开了一点。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的手指在她的指关节上又点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

『你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你听我的话,是因为她走了之后,这个家里能照顾你的只有我。嘉言也是,清言也是,你也是。你不是外人。你不用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身份里面。你就是这个家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变重,语速也没有变快,还是那种平缓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但他说完之后,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不是碰她的手指,是手掌覆上了她交叉着的双手。

他的手掌比她的两只手加起来都大一圈。掌心盖在她的手背上面,手指从两侧合拢了,把她的两只手包在了里面。

许知越低下头看着被他的手包住的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指头在他掌心底下微微动了动,指甲蹭过了他手掌内侧的皮肤。那里有茧,薄薄的一层,粗糙的触感蹭在她的指甲盖上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刮擦。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但她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她的嘴唇抿着,下唇被牙齿咬了一下又松开了,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搓了搓。搓了两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耐心。

他没有再吻她。

他的身体靠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没有贴在一起。空调吹出来的凉气从头顶落下来,在他们中间的缝隙里穿过去。

许知越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了。她的肩膀从缩着的状态放了下来,脊背靠在了床沿的位置。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底下不再绞着了,松松地搁在那里,让他的手包着。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能听到走廊另一头嘉言和清言那间卧室里传来的极细微的声音——是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是嘉言翻身的声音,分不太清。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的搓动停了。他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的手上撤开。

许知越的手在他松开之后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苏明宇站起来了。床垫在他起身的时候弹回了原来的形状,许知越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又喝了一口。

『去刷牙吧。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是那种哥哥——不,不是哥哥——是家里的大人在催促家里的小孩上床睡觉的日常语气。

许知越从床边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一点软,膝盖发了一下酸,她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明宇在把被子拉开。两个人的被子是分开的,一人一条薄被,枕头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他在拉他那一边的被角,手指捏着薄被的边缘往下折了一个三角形。

她转过身去,走到卫生间刷牙。

牙刷是粉色的,苏明宇的是黑色的。两支牙刷插在同一个杯子里。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膏的薄荷味弥漫在嘴巴里,把刚才接吻时候残留的那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冲掉了。

她刷得很慢。泡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了洗手池的白瓷壁上。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周围一圈泡沫,眼睛下面的淡青还在,脸颊上的红消退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褪干净。

她的手停在嘴边,牙刷杵在嘴巴里,白色的泡沫从牙刷的刷毛上掉下来。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早上出门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脸变了,是表情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脸上是困倦和迷茫,现在的脸上那层困倦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说不清楚的东西。她的嘴唇被吻过之后比平时红了一点,不是涂了东西,是充血之后的颜色。

她接了一捧水,漱了口,把泡沫吐掉。水龙头关上之后,卫生间里安静了。

她把脸上溅到的水擦干净,放好牙刷,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脚边的小夜灯发着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了一个橘色的圆。她踩着那个光圆走过去,走到卧室门口。

苏明宇已经躺下了。他躺在床的右边,侧着身,面朝墙壁的方向,被子拉到了腰的位置。台灯还开着,他的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许知越走过去,爬上了床的左边。床垫在她的膝盖和手掌撑上去的时候微微凹陷了一下。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躺了下来。

她躺在她的位置上。脸朝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在昏暗的灯光里投下了一排一排的细线阴影。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着被角。被角的棉布被她揉来揉去,指腹碾着布料的纹理。她的身体是僵的——不是那种害怕的僵,是躺在一个男人旁边、这个男人刚刚吻过她、而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的那种无法放松的状态。

苏明宇翻了个身。

他从面朝墙壁的姿势翻了过来,面朝她这一侧了。她没有看他,但她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被子在他翻身的时候发出了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然后他的声音从枕头上传过来。

『知越。灯关了。』

许知越嗯了一声。她伸出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指尖按了一下,咔嗒一声,灯灭了。

卧室陷入了黑暗。

不是全黑。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底下漏出了一道缝,路灯的光从那道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淡黄色光带。那条光带从窗户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了床脚附近,在地板上切出了一个三角形。

许知越的眼睛在黑暗里慢慢适应了过来。天花板的轮廓从一片漆黑中浮了出来,空调出风口的形状也渐渐清晰了。

她的心跳在黑暗里变得清楚了。

不是更快,是更清楚。白天和灯开着的时候,心跳是背景音,被别的声音和画面盖住了。灯关了之后,视觉被剥夺了大半,听觉和触觉就被放大了。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那个声音,咚、咚、咚,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也能听到苏明宇的呼吸。

他的呼吸在她右边的枕头上面。呼气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弱的气流声,从他的鼻腔里出来,经过他们之间那个枕头的距离,到达她的耳朵。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继续揉着被角。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两分钟。她分不清。黑暗里的时间是被拉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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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姐姐也是这样

苏明宇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知越。你睡不着?』

她确实睡不着。她的身体躺在那里,但从脚趾到头顶没有一处是放松的。她的小腿肚子绷着,膝盖并着,大腿夹着。小腹里的那种闷胀又回来了——不是白天在教室里那种淡淡的,是更浓的、更具体的。刚才被吻过之后那种酥麻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在黑暗里、在安静里、在他的呼吸声里一点一点地回潮了。

『嗯。睡不着。』

她的声音闷闷的,嘴巴埋在被子边沿底下,吐出来的气把被角上的棉布吹得热热的。

被子底下有声音。是苏明宇在动。布料摩擦布料的沙沙声,然后是他的手臂碰到了那个隔在他们中间的枕头。

他把那个枕头抽掉了。

许知越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右侧原本有一个隆起的东西隔在那里,现在那个隆起消失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突然变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被子,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过来。

苏明宇在黑暗里侧过了身。她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他在面朝她。他的呼吸的方向变了,从原来的远处变成了近处,变成了正对着她的脸侧。

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了。

不是摸索着过来的,是很确定地过来的。他的手在黑暗里找到了她的手——她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关节。

许知越的手指一紧。

他的手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里。

不是猛地扣进来的,是一根一根地插入她手指之间的缝隙。他的手指比她的长出一截,关节分明,指腹的茧蹭过了她手指根部的嫩皮肤,那种粗糙的触感在黑暗里被放大了几倍。

许知越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在他的手指扣进来的时候想缩,但他的手指已经填满了她的指缝,她的手被他的手裹住了。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她的掌心潮潮的,是紧张出来的汗。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和刚才在灯亮的时候一样的动作。一下。两下。

许知越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不太清的轮廓,嘴唇微微张着,牙齿咬着下唇内侧。她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苏明宇的身体又近了一点。

不是翻身的那种大幅度移动,是身体在床垫上横向平移了一点。她能感觉到他的胸口的热度越来越近了,近到隔着两层被子和两层衣服,那股热度都在她的肩膀侧面烤着。

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你刚才的问题,我没有回答完。』

他的声音在这个距离上变成了一种很低的、很贴近的共鸣。不是对着她说话,是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鬓角说话,气流从他的嘴唇和她的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溢出来,热热的,湿润的。

许知越的身体在这股气流碰到她鬓角的时候微微弓了一下。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里攥紧了。

『你问你姐姐是不是让你用这样的身份照顾嘉言。』

苏明宇的嘴唇从她的鬓角往下移了一点,碰到了她的耳朵上方。他的下唇蹭过了她耳廓的弧度,那里极薄的皮肤在他的嘴唇碾过去的时候传来了一阵酥痒。

许知越的肩膀缩了一下。她的脖子歪了歪,下意识地要躲开那股酥痒,但躲开的方向是朝他那一边——她的头往右偏了,偏进了他的呼吸笼罩的范围。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手里松开了,转而搭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隔着被子贴在她的腰侧,然后他的手指把被子的边角掀开了一点,手从被子的缝隙里伸了进来。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T恤,贴上了她腰侧的布料。

棉布很薄。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每一条纹路。

『你姐姐是想让你过得好。不管是什么身份。你跟着我,嘉言跟着我们,清言跟着我们。这个家没有变。你姐姐在的时候是一个家,你姐姐不在了还是一个家。你不需要纠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他的手在她的腰侧轻轻收紧了。不是抱,是把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带了一点。许知越的身体跟着他的手偏了偏,后背靠近了他的胸口。

她的后背碰到了他的前胸。

隔着两件T恤。他的胸口贴在她的后背上面,胸膛的起伏透过布料传到了她的脊椎上。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的位置传过来,和她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许知越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他。想说姐姐让她听话是让她当嘉言和清言的小姨,不是让她——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道理,是因为他的手在她的腰上。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那个位置,掌心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她的皮肤里渗,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渗到了她的腰窝里。那种热度和下午在教室里、在课间操的时候、在花坛上跟林悦言说话的时候她体内隐约翻涌的那股闷热呼应上了。

她的腰窝发软了。

苏明宇的手在她的腰侧没有继续往上或者往下。他的手就搁在那里,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地、缓慢地画着一个很小的圆。那个圆的半径不大,拇指的指腹在棉布上面滑了一圈又一圈,布料的纤维在这个反复的摩擦下发出了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那个沙沙声在安静的黑暗里变得很大。

许知越的呼吸浅了。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但幅度很小——是那种憋着气的浅呼吸。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发颤,不是冷的颤,是那种从内部泛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

她的大腿在被子底下又并紧了。

并紧的那一瞬间,一丝酥麻从两腿之间的位置升了上来。比白天在教室里的那次更清晰,更浓烈。那丝酥麻沿着小腹往上走,走到了胃的位置,然后又折返回去,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变成了一种带着些微胀意的钝痛。

不是疼。是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想要被什么东西填满的空旷感。

她的手在黑暗里抓住了身侧的床单。指甲陷进了棉布里面。

苏明宇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垂。

不是吻,是贴着。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嘴唇的温度和她耳垂的温度融在一起。他的呼吸从嘴唇的边缘溢出来,灌进了她的耳道。

『困了就睡。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从这个距离上传过来的时候,振动直接从他的嘴唇传到了她耳垂的皮肤上面。那个振动很细微,但在她已经被各种感觉搅得敏感到了极致的身体上,那一丝振动足以让她的脚趾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

许知越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黑暗变得更浓了。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身体上——他贴在她后背的胸口,他搁在她腰侧的手掌,他贴在她耳垂上的嘴唇,他呼出来的热气。

她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微微转动,那是入睡前的不安分,也是被搅动的身体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她没有睡着。

她的身体一直在那种半醒半迷的状态里悬着。清醒的部分告诉她应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不清醒的部分——更大的那个部分——沉浸在他的手掌的温度里,沉浸在他呼吸的节奏里。

苏明宇的拇指还在画圈。

圈子变得更慢了。每一圈之间的间隔变长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睡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但他的拇指还在动。

那个拇指从画圈的轨迹里偏了出去。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腰侧往上移了一点。不多。往上移了一点之后又停住了。那个位置大概在她最下面一根肋骨的地方。他的拇指在那里按了按,隔着T恤按在了肋骨的凸起上面。

许知越的呼吸在他按下去的那一下里碎了一拍。

他的整只手掌开始缓慢地往上移。

不是拇指了。是整只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沿着肋骨的弧度往上走。T恤的棉布在他的掌心底下被轻轻地推皱了一点,布料的褶皱堆在他手掌的前方,随着他的手往上走而一点点地积累着。

他的手掌走到了肋骨和胸口的交界处。

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但这次是在黑暗里。是在她躺着、他从背后贴着她的姿势里。是在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耳垂上面的时候。

他的手停在了那里。

掌心覆在她侧面的那个弧度上。那个位置——十二岁的胸口,刚刚开始发育的胸口——有一点点隆起。不多。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膨胀之后留下的一层微微的、柔软的鼓起。

他的掌心覆上去的时候,那层鼓起被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

许知越的嘴巴里漏出了一个声音。

『嗯……』

那个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响。她的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压在嘴唇上,把剩下的声音堵了回去。但那个已经溜出来的『嗯……』在安静的卧室里转了一圈,消散在了空调的嘶嘶声里。

苏明宇的手没有动。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胸口上,掌心的热度穿过棉布,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肤。他没有揉,没有捏,只是覆在那里。他的手指微微张着,指腹搁在她胸口的弧度上,感受着她的呼吸——每一次她吸气的时候胸口膨胀起来的弧度,每一次她呼气的时候回落的弧度。

许知越的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她的睫毛在快速地眨着,眨得很碎,每一次眨眼的时候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的胸口上动了。

只是拇指。其他四根手指头没有动。拇指从它原本搁着的位置轻轻滑了一下,滑过了那层微微隆起的弧度,滑到了隆起最高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乳头。

他的拇指的指腹碾上了那颗小小的凸起。

隔着T恤的棉布。但那层棉布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构成任何阻隔了。她的乳头在他的拇指碾上去的那一刻硬了起来——是一种她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那颗小凸起在他的指腹底下变得坚挺了,顶着棉布,顶着他的拇指。

许知越捂嘴的手指攥紧了。

她的指甲陷进了自己的脸颊里,在皮肤上留下了月牙形的压痕。她的喉咙里有声音在往外冲,但被她堵在了口腔里面,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含糊的鼻音。

『呜嗯……』

苏明宇的拇指在那颗硬起来的凸起上面碾了一下。

慢慢地。从左边碾到右边。拇指的指腹按着那颗凸起,在棉布上面画了一个横向的短弧线。那颗凸起在他的指腹底下被按倒了又弹起来。按倒了又弹起来。

许知越的腰弯了。

她的腰从原来的平躺状态弓了起来,后腰和床垫之间出现了一道弧形的缝隙。她的臀部还贴在床上,但她的腰——后腰的位置——在那一下碾压的刺激下本能地离开了床垫。

她的后背在弓起来的同时更紧地贴在了苏明宇的胸口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变快了。胸口的起伏从原来的平缓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有力的节奏。他的心跳透过两件T恤的布料撞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比她自己的心跳更重。

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垂上移开了。移到了她的耳后。那里的皮肤极薄,动脉的跳动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他的嘴唇贴在那个跳动上面,感受着她的脉搏在嘴唇底下加速跳动。

他的拇指又碾了一下。

这一次他不只是碾。他的拇指和食指合拢了,隔着棉布捏住了那颗硬挺的凸起。

轻轻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力度很轻。只是两根手指把那颗凸起夹在了中间,然后微微搓了一下。

许知越的身体在被子底下弹了一下。

她的膝盖猛地弯曲了,大腿向胸口的方向抬了一截,整个身体蜷缩了一下。那个蜷缩是本能的——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但那个蜷缩只持续了一秒就松开了,她的腿又落回了床上。

她的手从嘴上拿开了。

不是主动拿开的,是她蜷缩的时候手从脸上滑脱了。她的嘴巴在手拿开之后张着,急促的呼吸从嘴唇之间涌出来,每一口气都带着一声细碎的、颤抖的气音。

『呼……呼……嗯……』

苏明宇的手指松开了。

他的手掌重新平摊在她的胸口上,不再捏了。掌心的热度贴着她的胸口,覆盖着那颗被他捏过之后变得更加敏感的凸起。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姐姐以前也是这样。碰一下就缩。』

许知越的身体僵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僵。是一种很复杂的、她说不出来的反应。姐姐。他说了姐姐。他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姐姐。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姐姐的脸——姐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白得透明的脸。

但那个画面只闪了一下就被另一种感觉覆盖了。

他的手掌还在她的胸口上。掌心的热度没有消退。她的乳头在他的掌心底下硬着,顶着棉布,顶着他的手心。她的身体记得刚才被捏的那一下。那种酥麻——不是酥麻——那种尖锐的、从乳尖直冲到小腹的电流一样的感觉还在她的身体里回荡着,从乳头到小腹到两腿之间,一整条
她的嘴唇动了动。

『姐夫……别说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央求的、软绵绵的语调。那种语调不是她故意发出来的——是她的身体在这种状态下,嗓子和嘴唇和舌头一起配合出来的声音。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细,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软。

苏明宇的手在她的胸口上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拇指又碰到了那颗凸起。

这一次他没有捏。他的拇指只是在那颗凸起上面轻轻地来回蹭了两下。来回的幅度很小,指腹的茧在棉布上面蹭过去的时候,棉布的纤维和那颗敏感的凸起之间产生了一种粗糙的摩擦。

许知越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呜咽。

那声呜咽被她自己听到了。她的脸在黑暗里烫得发烧。她把脸偏向了另一边——偏向了枕头——脸埋进了枕头的侧面。枕头的棉布套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吸走了一点热度。

苏明宇的嘴唇从她的耳后移开了。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下巴的胡茬蹭着她肩膀上薄薄的T恤布料。

『不说了。不提她了。』

他的手从她的胸口上撤下来了。

许知越的身体在他的手撤走的那一瞬间有一个极短的——极短的——失落。那种被覆盖着、被包裹着的热度突然消失了,胸口的皮肤在空气里暴露了出来,棉布的另一面是空调吹过来的凉气。她的乳头在凉气和残余的敏感夹击之下更硬了,顶着T恤的棉布,凸出了一个微小的尖点。

苏明宇的手落回了她的腰上。

手掌重新贴在了她的腰侧。和最开始一样的位置。他的手指没有再往上走了。他的拇指恢复了画圈的动作。慢慢的,一圈一圈的。

许知越的呼吸在几十秒之后逐渐平复了。她的脸从枕头里偏回来,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阴影。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底下一点一点地放松了。

不是完全放松。是从极度紧绷的状态退回到了一种可以呼吸的状态。她的大腿还是并着的。两腿之间那种闷胀的、涨涨的感觉没有消退。比刚才更强了。被触碰过之后,那种感觉不是消退了而是堆积了。

她的手搁在身侧。手指碰到了苏明宇搁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比手背细腻得多,她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稳定的,但比正常的心率快。

她的指尖在他的脉搏上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了他的手掌。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掌边缘摸了摸,摸到了他的小指。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是勾住。小指和小指勾在一起。

苏明宇的小指在被她勾住的时候弯了一下,反过来也勾住了她的。

两个人的小指在她的腰侧勾在一起。其余的手指都松着。

许知越的嘴角在黑暗里弯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弧度,在没有灯光的卧室里没有人看得到。

她的呼吸慢慢地变长了。变深了。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下午的困意和现在的疲倦叠在了一起,加上被子底下被他手掌覆着的腰侧传来的持续的温热,那种温热有一种催眠的效力。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入睡的边界上摇晃着。

苏明宇的拇指还在画圈。圈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她的手指勾着他的小指,那个姿势一直保持着没有松开。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长长的、浅浅的吸气,然后是更长的、带着一丝鼻音的呼气。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往他的方向靠过去,后背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面。不是主动靠的,是肌肉在入睡之前松弛了,身体的重心自然地往温热的那一侧倾斜了。

苏明宇的手掌在她的腰上停了下来。画圈的动作停了。他的手掌就那么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

她的后颈的汗毛在那股气流里微微拂动。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意识正在往一个更深的地方沉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在枕头的棉布上面留下了一小块潮湿。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收了一下。不是抱紧,是拢了拢。他的下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了,搁在了枕头上面,和她的后脑勺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他在看她的后脑勺。看她后颈上散落的碎发。看她的肩膀在呼吸中极轻极缓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的棉布上轻轻刮了一下,指甲蹭过了布料的纹理,发出了一声比蚊子翅膀还轻的沙沙声。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许知越的手指还勾着他的小指。她的指头在睡梦的边缘又紧了紧,把他的小指往她的掌心方向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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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姐夫你碰我

许知越把脸埋在枕头里的那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枕头套上洇出了一小片潮热的水汽,她的鼻尖和嘴唇周围的棉布都变得温温的,每一次呼气都把自己呼出的热气重新吸进去,混着洗衣液残留的那股淡淡的皂香。她的手指蜷在枕头两侧,指甲陷进去,指腹下面是被揉皱的枕套褶子,一道一道的。

……

这已经是连着好几个晚上了。

白天照常上学、照常写作业、照常陪嘉言在客厅的地垫上搭积木。嘉言把红色的方块叠在蓝色的圆柱上面,歪歪扭扭的,一推就倒。他倒了就咯咯笑,笑完了趴在地垫上找散落的积木,肉乎乎的小手到处乱抓。许知越坐在他旁边,帮他把圆柱摆正,但她的手指在摆积木的时候有些不稳当,好几次把已经搭好的第二层碰歪了。嘉言仰起头看她,嘴巴张着,口水挂在下巴上。

『小姨你手抖。』

许知越攥了攥自己的手指,朝他笑了一下,说没有。

但她的手确实在抖。白天抖得很细微,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写作业的时候握笔的那只手不太听使唤,笔尖在田字格的横线上方晃了晃才落下去,写出来的字比平常潦草。数学作业上的竖式她算错了两道,回过头来检查的时候盯着自己写下的数字看了半天,才发现是进位的时候多加了一个一。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没睡好。

每天晚上她都睡在苏明宇旁边。灯关了之后他会把两个人之间的枕头抽掉,侧过身来面朝她,手掌贴上她的腰或者肩膀或者后背。他的手掌很热,掌心干燥,手指骨节分明,搁在她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耐心。他会在那个位置停一会儿,然后开始摸。

摸这个字在许知越的脑子里是一个带着温度的动词。

他摸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根手指的纹路和指腹上的薄茧在她皮肤上经过的轨迹。有时候是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T恤的棉布,拇指在她肚脐上方的软肉上打转,那种温热和那种略带粗糙的摩擦让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有时候是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走,走到肋骨的弧度,在最下面一根肋骨的位置停住了,指腹按在骨头的凸起上面轻轻地碾了碾。

每一次碾的时候她的呼吸都会乱。

她的呼吸乱了之后他就会停下来。停一会儿。等她的呼吸平了,再继续。

他还会碰她的胸口。那个位置在这几天的反复触碰之下变得越来越敏感。第一天晚上被他隔着T恤碰到的时候她的反应已经很大了,第二天晚上她穿了一件稍微厚一点的睡衣,但他的手指隔着更厚的布料摸上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反而更强烈了——布料的纤维在他的指腹和她的乳头之间来回碾磨,粗糙的触感被放大了,她咬着嘴唇才忍住没有发出声音。第三天晚上她换回了薄T恤,他的拇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直了,脚趾蜷在被子底下,小腿肚子的肌肉痉挛了一下。

他每次都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停下来。

手掌从她的胸口撤走,退回到她的腰上或者后背上。掌心贴着那个安全的位置,拇指恢复了慢吞吞的画圈。她的身体在他撤手之后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回落——心跳从加速回到正常,呼吸从急促回到平缓,但身体里面那种被搅动起来的热度不会完全消退,那种热度沉在小腹的深处,闷闷的、涨涨的,和两腿之间那种说不清楚的空旷感纠缠在一起。

这种感觉在白天也不会完全散去。

上课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大腿并着,膝盖靠在课桌的挡板上,那种闷胀感就在那里。不是一直都在,是忽然冒出来。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她走神了,脑子里闪过了昨天晚上他的拇指碾过她乳头的触感,那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重播了一遍,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夹紧的那一下让两腿之间的布料贴得更紧了,那种摩擦和那种压力让那股闷胀感又往上涌了一截。

林悦言在旁边捅了她一下。

『越越,你脸怎么红了?热吗?今天教室开空调了啊。』

许知越摇了摇头,把课本翻到了一页新的位置,但那页上的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她的手指在课本的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搓着,指腹碾着纸张的毛边,那个动作的节奏和苏明宇的拇指在她腰上画圈的节奏很相似——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这天晚上,许知越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这件睡裙是姐姐在世的时候给她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举着气球的图案,小熊的耳朵歪歪的,很拙。

她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明宇坐在床边,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他在看什么东西。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领口松松的,锁骨露出来了一截。他看手机的时候习惯微微低着头,脖子后面的肌肉线条很清晰,颈椎的位置凸出了一节。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落在了她湿着的头发上。水珠从发梢上滴下来,滴在了她的锁骨上,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滚了一点,然后渗进了睡裙的领口。

他的视线在那颗水珠消失的位置多停了一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拉开了抽屉,拿出了吹风机。

『过来。头发吹干了再睡。』

许知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坐在了床沿上。苏明宇把吹风机的插头接上了墙壁上的插座,开关拨到了中档。热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的后脑勺上面,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他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面,把湿漉漉的发丝拨开来一缕一缕地吹。

他的指尖碰到她头皮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烫。风的温度是温的,不烫。是他的手指碰到她头皮的那种触感——指腹的茧在她的头皮上轻轻地刮过去,带起了一阵从头皮蔓延到后颈的酥痒。这种酥痒在这几天晚上被他摸过之后变得格外敏锐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好像被他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容易被触发。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睡裙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揪着。

苏明宇的手指把她后脑勺的一绺湿发拨到了一边,热风吹在她耳后的位置,暖烘烘的。他的拇指在她的耳后蹭了一下——也许是无意的,也许不是——指腹碰到了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许知越的脖子歪了歪,头微微偏向了另一边,把耳后的位置让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揪睡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把耳后让出来了。为什么要让出来?她不清楚,但她的身体做了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没有经过她的脑子。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耳后停留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拨起了另一绺头发,热风呼呼地吹着,把水汽蒸干。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掩盖她稍微加快了一些的呼吸声。

他吹了大概五六分钟。头发吹到七八成干的时候他关了吹风机,把电线绕好放在了床头柜上。许知越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膀上,半干的发梢微微卷着翘起来,带着洗发水的柑橘味。

『好了。』

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下来。她嗯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床沿上面,手指还揪着睡裙的布料,指节因为揪得太紧而发白了一点。

苏明宇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绕过了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床垫在他躺下的时候凹陷了一块,许知越坐在床沿上的身体跟着微微偏了偏,重心往他那一侧歪了一点。

她的手在膝盖上松开了。

她也掀开了自己那一边的被子,躺了下来。枕头上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和她头发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她的后脑勺陷进了枕头里面,头发铺散在枕头的两侧。

苏明宇伸手关了台灯。

咔嗒。

黑暗重新笼罩了卧室。窗帘底下那道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了那条熟悉的淡黄色三角形。空调的嘶嘶声从出风口传过来,凉气沿着天花板落下来,扑在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

她等着。

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绷着,膝盖并着,大腿夹着,脚趾头蜷在一起。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阴影。她在等他的手伸过来——等了好几秒,十几秒,她分不清多久。

他的手没有伸过来。

她听到了他翻了个身的声音。被子的布料沙沙地响了一下。然后是他的呼吸声——均匀的、缓慢的呼吸声,从她右边的枕头上传过来。

他在睡了?

许知越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蜷。她的嘴唇抿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身体在等待的那种紧绷里维持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他今天不摸了。

这个认知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的身体应该感到轻松的——他不摸了,她可以正常睡觉了,明天不会因为没睡好而在课上走神了。但她的身体没有感到轻松。她的身体感到的是一种——空。小腹里面那种闷胀的、涨涨的感觉没有因为他的手没有伸过来而消退,反而因为等待落了空而变得更清晰了。

那种感觉在她的下腹和两腿之间盘踞着,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钝钝的热度。

她翻了个身。

翻成了侧躺,面朝着苏明宇的方向。她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肩膀的弧线、下颌的线条、鼻梁的侧影。他面朝天花板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自己的后脑勺底下,另一只手搁在腹部。被子盖到了他的腰,他的T恤在被子上方露出来一截,胸口的起伏很平缓。

他的呼吸确实是均匀的。

许知越盯着他的轮廓看了一会儿。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着被角,指甲碾着棉布的纤维。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带着洗发水的柑橘味和牙膏的薄荷味。

她的手松开了被角。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地、犹豫地伸了过去。手指碰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白的床单,指腹触到了棉布的凉爽——那片床单没有被身体覆盖,所以是凉的。她的手指在那片凉爽的棉布上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他的方向伸了一点。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臂。

他搁在腹部的那只手,手肘的位置朝着她的方向,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手肘弯曲处的内侧皮肤。那里的皮肤很柔软,和他手掌上的粗糙完全不同,许知越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小的绒毛在她的指腹上面轻轻地刮了一下。

苏明宇的手臂在她碰到的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很小的动作——小臂的肌肉绷了绷又松了。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转过来。

许知越的手指从他的手肘内侧慢慢地往下移了一点,碰到了他的前臂。她的手指在他的前臂上轻轻地搁了一会儿,指腹下面是他的皮肤和皮肤底下紧实的肌肉。

然后她的手指又收回来了。

收回来之后她把手搁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掌心贴着自己的T恤,贴着那个位置——他这几天晚上反复碰过的那个位置。她的掌心覆上去的时候,乳头在她自己的掌心底下硬了。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反应——那个位置在这几天被他反复触碰之后,已经习惯了被覆盖、被碾磨、被轻捏的感觉,现在她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也能激起相同的生理应答。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自己的手掌是湿的,是细腻的,是没有茧的。碰上去的触感柔软而滑腻。和他的手——干燥的、粗糙的、带着薄茧的——完全不同。她的手碰上去之后那种渴望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更尖锐了。

她的手从自己的胸口上拿开了。

她的呼吸在黑暗里变得急促了一点。短短的、浅浅的吸气,然后是带着一丝鼻音的呼气。她的大腿在被子底下夹紧了,夹紧的那一下让两腿之间的布料——睡裙的棉布和内裤的棉布——贴在了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面,那种压力和摩擦让一小股酥麻从那里往上蹿了一截。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她的嘴唇里溜了出来。

苏明宇的呼吸在那一声鼻音之后变了。

变化很微妙——呼气的时长稍微短了一截,吸气的间隔稍微长了一拍。一个正在睡觉的人的呼吸不会有这种变化。

他没有睡着。

许知越在那一声鼻音溜出来之后把嘴唇紧紧地闭上了,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把后面的声音堵了回去。她的脸在黑暗里烧得发烫,额头和鬓角的位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调的嘶嘶声填充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许知越的心跳在她的胸腔里敲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在提醒她——他没有睡着。他听到了她刚才发出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无处安放,抓着自己的睡裙下摆,把那片棉布揉成了一团。她的大腿还是夹着的,但她不敢再夹——刚才夹紧的那一下产生的酥麻让她差点又发出声音来。她把大腿松开了一点,但松开之后那种空旷的、渴望被填满的感觉又回来了,比夹着的时候更难受。

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辗转了一下。

睡裙的下摆在她辗转的时候往上卷了一截,棉布的边缘缩到了大腿的中段位置,她的膝盖和小腿露在了被子和睡裙的双重覆盖之外,赤裸的皮肤贴在了被子内层的面料上面。被子内层的面料比床单滑一些,凉一些,贴在她发热的小腿上面有一种冷丝丝的触感。

她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了。

苏明宇翻了个身。

他从面朝天花板的姿势翻成了面朝她的姿势。这个翻身的动作带着一种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放弃克制的松弛——被子的布料在他翻身的时候发出了一阵沙沙声,床垫在他的重心转移时弹了一下。

他的气息忽然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完澡之后残留的沐浴露的气味,松木和什么草本的混合味道,很淡,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清晰。他的呼气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眉骨和太阳穴。

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了。

掌心贴在了她的手臂上——她搁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只手臂。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开始,沿着她的前臂往上走了一截,在她的手肘内侧停住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肘内侧的那块柔软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

许知越的身体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抖了一下。

那个抖是从她的手臂开始的,沿着手臂传到了肩膀,从肩膀传到了脊椎,从脊椎传到了腰。她的整个身体在被子底下微微地、持续地颤着,那种颤抖的频率很高但幅度很小,是长时间的等待和渴望被忽然回应之后身体做出的本能应答。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手肘往上移了。

他的掌心沿着她的上臂外侧一路滑上去,经过了她手臂上细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皮肤,滑到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包住了她的肩头,手指搭在了她的肩胛骨上方。

然后他把她往他的方向拉了一点。

不是用力的拉,是一个邀请。他的手掌在她的肩膀上施了一点点力,方向是朝着他的。许知越的身体在那一点点力的引导下往他的方向偏了过去,她的头从自己的枕头上滑到了两个枕头之间的缝隙里,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抄在了她的后脑勺底下,把她的头兜住了。

她的脸离他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口散发出来的热度,隔着他的T恤和这一拳的空气,热度扑在她的脸上。他的心跳——她在这个距离上听到了他的心跳。不是隔着后背传过来的那种模糊的共振,是从正面、从胸腔的深处传出来的、清清楚楚的搏动声。

很快。比平常快。

他刚才也没有睡着。

她的嘴唇在他的胸口前方动了动。嘴唇碰到了他T恤的棉布。那层棉布被他的体温烘得热热的,贴在她的嘴唇上面,她的嘴唇感觉到了布料下面胸肌的起伏。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了,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她后背的脊柱线,从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开始往下滑。慢慢地。掌心贴着T恤的棉布,一节一节地往下走——不是骨节一节一节地数过去的那种感觉,是掌心的热度沿着她的后背一路往下蔓延,经过了她后背最窄的那个弧度,到达了她的后腰。

到了后腰他的手就不走了。他的掌心停在了那个位置,手指散开,覆盖住了她后腰的一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的T恤下摆上摸索了一下。

他的指尖碰到了T恤下摆和她皮肤之间的那道缝隙。他的手指伸了进去。

不是猛地伸进去的——是指尖先碰到了她后腰最下方的那条边界线,在那条线上面轻轻地蹭了蹭,蹭过了棉布的边缘,碰到了棉布底下赤裸的皮肤。

那一刻许知越的后腰弓了一下。

他指腹的温度直接贴在了她的皮肤上面。没有布料的隔挡了。皮肤贴皮肤,他指腹上的茧碾过了她后腰那层细腻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潮的皮肤。那种触感比隔着T恤的时候浓烈了不止一个层级。

她的手抓住了他T恤的前襟。

十个指头攥着他胸口的布料,攥得紧紧的,指节弯曲着陷进了棉布的褶皱里面。她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前方那片T恤上面,鼻尖抵着他的胸骨,额头顶着他的锁骨。

『姐……姐夫……』

她的声音从他T恤的棉布里传出来,闷闷的,含糊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柔软和恳求。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后腰的皮肤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的整只手掌都伸进了她的T恤底下。

掌心贴着她的后腰,热度扩散开来,覆盖了她整个后腰的皮肤。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两侧摸了摸,摸到了她腰窝的位置——后腰最凹陷的那个弧度——他的手指按进了那个凹陷里面,指腹贴着那片极薄的皮肤底下的骨骼和肌肉的过渡。

许知越的腰往下塌了。

她的腰在他按进腰窝的那一下里失去了支撑力,从弓着的状态塌了下来,小腹往前送了一点,贴近了他的腹部。她的小腹隔着睡裙和他的T恤碰到了他的腹肌——平坦的、硬的、带着温度的。

她的嘴唇在他胸口的T恤上蹭了一下。那个蹭的动作是无意识的,是她的腰塌下去的时候脸也跟着位移了一点带来的。但她的嘴唇碰到了他T恤领口的边缘,碰到了棉布和皮肤的交界处。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皮肤。

锁骨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T恤覆盖的位置凉一些,毛孔细密,她的嘴唇碰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体毛——几乎没有体毛——和干净的皮肤上淡淡的沐浴露残留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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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自己碰了自己吧

苏明宇的手掌在她的后腰停着,掌心贴在她腰窝的凹陷里面。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腹陷进了她腰窝两侧的软肉里面,然后又松开了。这一收一松的动作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落在许知越的皮肤上面却让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头顶上。

不是亲。是嘴唇搁在了她的头发上面,鼻尖埋进了她半干的发丝里。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意和洗发水的柑橘味,他的鼻息透过发丝吹在她的头皮上面,温热的气流让她头皮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从她的头顶往下移了一点。移到了她的耳朵上方。

『刚才。你自己碰了自己吧。』

这句话的声量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他的气流裹着这句话吹进了她的耳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和湿度。

许知越的身体在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那一刻绷紧了。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骨,脸颊贴着他T恤的棉布,滚烫的皮肤在他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潮热。她的手指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答。

苏明宇的手在她后腰的T恤底下慢慢地移了移。他的手掌从她的后腰绕到了她的侧腰,掌心贴着她肋骨下方的弧度,手指散开来搭在她的侧面。这个姿势让他的手臂半环住了她的腰,她的身体被他的手臂和他的胸口圈在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面。

他的拇指在她侧腰的皮肤上轻轻画了一下。从下面往上。画了大概两三寸的距离之后碰到了她肋骨最下面一根的弧线,他的拇指沿着那根肋骨的弧度往前方走了一截。

许知越的呼吸在他的拇指碰到她肋骨的那一刻变得很碎。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胸口上面,呼出来的气打湿了他T恤的棉布,被子底下一股一股的温热气流从她的嘴唇和他的胸口之间的缝隙里溢出来。

『嗯嗯……』

两个连续的鼻音从她的鼻腔里涌出来。她的鼻子被他的胸口堵住了一半的出气量,呼吸本身就不太顺畅,加上他的手在她身上引起的那种从皮肤表面一直渗透到内脏深处的热度,她的呼吸更加紊乱了。

苏明宇的拇指沿着她的肋骨继续往前方走。走到了肋骨和胸口的交界地带。那个位置是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碰到的位置——他的手指对那里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他的拇指精准地停在了那个弧度开始隆起的分界线上。

他没有马上越过那条线。

他的拇指在那条线上来回蹭了几下。来回的幅度很小,拇指的指腹在那条分界线上碾过去又碾回来,碾过去又碾回来。这种反复的、不进不退的摩擦让许知越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被吊在半空中的焦灼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点起了一连串细密的火花,每一次他的拇指碾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在等他往上走,每一次他碾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落空了。

她的腰在他的手臂底下扭了一下。

那个扭动是不自觉的。她的腰往他的手掌的方向迎了一点,臀部在床上蹭了一下,睡裙的下摆在这个动作里又往上滑了一截,棉布边缘缩到了大腿根部附近的位置。

苏明宇感觉到了她腰部的扭动。他的手掌在她的侧腰上微微收紧了,把她的身体稳住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耳朵上方移到了她的耳垂旁边。

『知越。你想让我碰哪儿?』

这句话从他的嘴唇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说的,气流直接灌进了她的耳道。许知越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歪向了另一边,但她的身体整个人都偎在他的胸口前面,歪过去之后的空间有限,她的耳朵还是在他嘴唇的覆盖范围之内。

她的手指攥他前襟的力气又大了一点。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胸口张了张。嘴唇碰到了他T恤湿掉的那一小片棉布——被她自己的呼吸打湿的——嘴唇碰到了那片潮热的布料底下他的皮肤。

她说不出来。

她想让他碰哪儿?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说这件事。她的词汇库里面关于这些事情的词汇少得可怜——她知道一些从同学之间的窃窃私语里听来的词,但那些词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是一件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情。

她的身体替她回答了。

她的腰在他的手掌底下又扭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了一点。她的身体往前迎了迎,小腹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腹部上面。然后她的一条腿——左腿——从并着的姿势里伸了出来,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然后膝盖越过了他的大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这个姿势让她的两腿微微分开了。

分开之后,那种从两腿之间蔓延出来的闷热和胀意变得更清晰了。空气——被子底下温热的空气——流进了她两腿之间的缝隙,睡裙的下摆在她分腿的动作里完全卷到了大腿根部,她的内裤边缘露了出来。白色棉布的内裤,松紧带勒在她的胯骨上面,裤裆的位置——她能感觉到——有一小片潮湿。

那片潮湿不是汗。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侧腰上松开了。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身体侧面往下走,经过了她的髋骨、经过了睡裙堆在大腿根部的那团褶皱、经过了大腿外侧的皮肤——她的大腿外侧的皮肤光滑而紧绷,膝盖搭在他的大腿上面,大腿的肌肉因为这个姿势而微微绷着。他的手掌在她的大腿外侧停了一下,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的腿在他掌心底下微微发颤。

然后他的手从她的大腿外侧转到了大腿内侧。

掌心从大腿外侧翻过了膝盖上方的位置,绕到了内侧。大腿内侧的皮肤和外侧不一样——更软,更嫩,更敏感。他的掌心碰上去的时候许知越的整条腿都抖了一下,膝盖在他大腿上面蹭了一下。

他的手掌在她的大腿内侧往上走了一点。

只是一点。从膝盖上方的位置往上走了两三寸。然后停住了。

许知越的手从他的前襟上松开了一只。那只手垂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晃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找到了他搁在她大腿内侧的那只手。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到了他的指尖。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的指尖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碰在了一起。

她拉着他的手指往上走了一点。

苏明宇的呼吸在她拉他的手指的那一刻变了。他呼出来的气从她的耳垂上滑到了她的脖颈侧面,滚烫的。他的手指在她的引导下往她的大腿根部方向移了一截,指尖碰到了内裤松紧带的边缘。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条松紧带上面。

许知越的手还拉着他的手指。她的指尖搁在他的指甲盖上面,指腹贴着他的指甲缝。她的手在颤抖——颤抖得很厉害——指尖在他的指甲盖上面跳着。

她没有继续往上拉了。

她拉到了松紧带的边缘就停住了。她的手指搁在他的手指上面,颤着,但不再移动。

苏明宇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垂。嘴唇的下缘蹭过了耳垂最柔软的那一小块肉,然后他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耳垂上面,轻轻地含了一下。他的牙齿碰到了耳垂的边缘,很轻地,磕了一下。

许知越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呜咽。

『唔……嗯……』

她的腰在那一声呜咽里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小腹贴在了他的腹部上面。她能感觉到他的腹部是硬的——腹肌的轮廓隔着T恤的棉布压在她的小腹上,两个人的身体在腰腹的位置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内裤的松紧带边缘上蹭了两下。他的指尖沿着松紧带的走向走了一段——从她的胯骨一侧走到了另一侧,经过了最下面的那段弧线。他的指尖经过那段弧线的时候碰到了棉布上面的那片潮湿。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个极短的停顿。他的指尖按在了那片潮湿的棉布上面,按了一下。棉布在他指尖的压力下贴紧了她的皮肤——贴紧了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许知越的身体在那一按之下猛地弓了起来。

她的后背离开了床垫,腰弓成了一个弧度,小腹死死地贴着他的腹部。她的膝盖在他大腿上面用力蹬了一下,脚趾蜷在一起,小腿肚子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

她的嘴巴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她的嘴唇张着,牙齿的轮廓在黑暗里隐约可见,舌头在嘴巴里缩着,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但是发不出来。

苏明宇的手指在那片潮湿的棉布上面又按了一下。这次按得更深了一点,他的指腹透过棉布压在了那个柔软的缝隙上面。棉布在他的指腹和她的皮肤之间被压平了,布料的纤维碾在了那条缝隙两侧的嫩肉上面。

许知越终于发出了声音。

『啊……姐、姐夫……别……嗯啊……』

她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段。每一段之间都隔着一口急促的喘息,喘息里面带着一种半是央求半是说不清的什么东西。她说别。但她的手还搁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没有推他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攥着,指甲陷进了他手背的皮肤里面。

苏明宇的嘴唇从她的耳垂上放开了。他的鼻尖碰着她的耳廓,呼出来的气沿着她耳廓的弧度旋了一圈。

『别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和平时跟她说话的声音不一样。平时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平缓的、不紧不慢的。现在他的声音里有了一层厚度,一种被压制住了的、沉在声带底下的粗糙质感。

许知越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别什么。她说了别。但她的身体在说别的东西。她的腰在他的手指按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手指的方向迎了一下——一个很小的、本能的、骨盆前倾的动作——那个动作让他的指腹更深地压进了那道柔软的缝隙。

她的内裤的棉布已经被浸透了。他的指腹按在那片棉布上面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涌上来的温热液体——粘稠的、滑腻的——透过棉布的纤维渗到了他的指腹上面。

苏明宇的手指开始动了。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着,两根手指的指腹隔着那层被浸透的棉布按在了她的缝隙上面,然后开始慢慢地、上下地滑动。从上面滑到下面,再从下面滑到上面。每一次往上滑的时候他的指尖会碰到缝隙最上方的那个小小的凸起——硬硬的、豆粒大小的——碰到了之后他的指尖会在那个凸起上面按一下再滑下去。

许知越的身体在他的手指每次碰到那个凸起的时候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她的大腿在他的大腿上面夹紧了又松开,夹紧了又松开,膝盖内侧的皮肤在他裤子的棉布上面蹭来蹭去,摩擦出了一片潮热。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背上滑脱了,攥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攥住——手腕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

『嗯……啊嗯……呜……姐夫……那里……嗯啊……』

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词语和呻吟混在了一起,每一个字都被喘息打碎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面,嘴唇在他的T恤上面张着合着,唾液沾在了他的棉布上面,留下了一小片洇开的湿痕。

苏明宇的手指加快了一点速度。

他的两根手指在那道缝隙上面滑动的频率从原来的缓慢变成了中等速度,指腹隔着棉布碾过那个小凸起的次数变多了。每碾一次,许知越的腰就抖一下,她的臀部在床上蹭一下,睡裙的下摆在这些动作里彻底卷到了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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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许知越的声音

她的呼吸变成了一种急促的、浅浅的喘息。每一口气都从嘴唇和鼻腔同时涌出来和吸进去,气流撞在他胸口的棉布上面又弹回来扑在她自己的脸上,让她的脸更烫了。

苏明宇的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底下的那只——从她的头底下抽了出来,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滑到了她的后背,然后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到了她的后腰。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腰的皮肤——T恤还卷在上面,后腰的皮肤完全裸露着——掌心的热度烤在她的后腰上面。他的手继续往下走,掌心滑过了她后腰和臀部的过渡地带,贴上了她的臀部。

她的臀部在他的掌心底下微微缩了一下。

苏明宇的手掌包住了她半边臀部的弧度,手指散开,指尖碰到了臀部下方和大腿根部的交界处。他的手掌轻轻地揉了一下。不是捏,是整只手掌包着那个弧度柔柔地揉了一圈。

许知越的身体在这一揉里塌了下去。她的腰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陷进了床垫和他的身体之间的那片空间里。她的两条腿不再并着了——她的左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面,右腿也弯曲起来,膝盖朝着天花板的方向抬了一截。两腿分开的角度比刚才更大了,他的手指在两腿之间滑动的空间也更大了。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食指的指尖勾住了她内裤的松紧带边缘。指尖在松紧带底下碰到了她的皮肤——大腿根部最内侧的那片极嫩极敏感的皮肤——他的指尖沿着松紧带的走向滑了一截,把松紧带往旁边拨开了一点。

棉布被拨开了。

他的指腹碰到了她赤裸的、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皮肤。

那里的皮肤是热的、湿的、滑的。他的指腹碰上去的那一刻,一股粘稠的温热液体沾在了他的指尖上面。那种液体的质地——滑腻、温热、量不少——在他的指尖上牵出了一丝极细的丝。

许知越在他的指腹碰到她的那一刻全身都绷紧了——从脚趾到头顶——然后在下一秒完全松弛了。她的身体在绷紧和松弛的这两个极端之间猛地切换了一下,这个切换带来的冲击让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脱了,双手胡乱地在他的胸口上面抓着。

『嗯啊……哈啊……啊……』

她的声音不再是压抑的鼻音了,变成了从嘴巴里直接涌出来的、带着颤音的呻吟。每一声呻吟的尾巴都往上翘,翘成了一个问号的形状,好像她的身体在通过声音向他提问,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明宇的食指在她拨开了内裤之后直接碰到了那道缝隙。

指腹贴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滑了一下。那道缝隙的两侧——两片柔软的、微微鼓起的嫩肉——在他的指腹经过的时候被他的手指分开了一点。缝隙里面涌出来的温热液体沾了他满手指,粘腻的触感在他的指腹和她的皮肤之间拉出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他的指尖在缝隙的上方找到了那颗小凸起。

没有了棉布的隔挡,那颗凸起在他指尖底下的存在感变得尖锐无比。他的指尖碰上去的那一下,许知越的整个身体在他的怀里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地击中了一样——她的后背撞在了他的胸口上面,她的膝盖猛地合拢了,两条大腿夹住了他的手。

『啊——不、不行——嗯啊啊——姐夫——太——太——』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嗓子被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东西不是痰也不是哽咽,是一种电流般的酥麻从他指尖触碰的那个点开始爆发,沿着她的整条脊椎往上冲,冲到了她的脑顶。她的视野在闭着的眼皮后面炸开了一片白——不是光——是她的神经末梢在同一时间全部放电造成的知觉错乱。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夹住他手的那一刻没有硬要继续。他的手掌在她两腿之间维持着那个位置,手指贴着那道湿滑的缝隙,但没有再动。他用搁在她臀部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臀部——拍了两下——动作很轻,掌心碰到臀部的弧度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闷的声响。

许知越夹着他手的两条大腿慢慢地松开了。她的膝盖在松开的过程中颤得很厉害,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不是那种剧烈的痉挛——是一种持续的、细密的、无法平复的颤动。

她的呼吸变成了啜泣般的急促。不是在哭,是她的身体在那种极度的刺激之后试图重新找到呼吸的节奏但找不到,每一口气都吸得太短、呼得太急,吸进去的空气不够用,呼出来的又太多,整个胸腔在快速地起伏着。

苏明宇的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面。

『嘘……慢慢来。不急。呼吸。慢慢吸。』

他的声音从额头上方传下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压住了什么东西的沉稳。他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面贴了一会儿,嘴唇的温度渗进了她额头上的汗珠里面。

许知越的呼吸在他的声音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节奏。她的胸口的起伏从刚才的急促变成了稍微平缓一些的幅度,虽然还是比正常快很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窒息的频率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的T恤上松开了。指头弯着,指尖上留着攥布料留下的红印子。

苏明宇的手指在她的两腿之间轻轻动了一下。

这次他的动作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不是碾那颗小凸起。他的食指沿着那道缝隙慢慢地往下滑了。往下。滑过了那颗凸起下方的一段距离,滑到了缝隙中段的位置。那个位置更低,更深,也更湿。他的指腹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入口。

指尖在那个入口的边缘轻轻地画了一个圆。

一圈。只画了一圈。

许知越的臀部在这一圈里往下缩了一下。她的腰弯了,膝盖往胸口的方向拉了一截,一个本能的蜷缩动作。但苏明宇搁在她臀部的那只手把她的身体托住了,掌心抵着她的臀部,不让她缩过去。

他的食指在那个入口上又画了一圈。

慢慢的。指腹贴着那一圈柔软的、微微收缩着的嫩肉。那里的肌肉在他的指尖接近的时候收紧了,在他的指尖停留的时候又慢慢地放松了。一收一放。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节律。

许知越的嘴唇在他胸口前方张着,唾液和泪水——不是哭——是被过度刺激之后眼眶里自然漫出来的液体——混在一起沾在了他的T恤上面。

『姐夫……那里……不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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